2026 年初，我重写了 Day of Design 的首页。
旧版大致是：我们帮有野心的企业把品牌清晰度转化为更好的转化。这句话没错，但太通用——适用于任何一家设计公司。
新版是：设计 + AI，按月订阅。
这一改，我在内部反复辩论了大约六个月。我想解释清楚这背后的推理，因为在这个节点上选错了路，会比什么都不做更糟。
2025 年我在回避的现实
2024 到 2025 年间，我们的项目中有一件事在持续发生，而我一直试图忽略它。
客户开始请我们帮忙做 AI 产品——不是「帮我们想想 AI 战略」，而是上线 AI 产品：构建 App、调校 Agent、撰写 system prompt、设计进件流程。
起初我把这些当作例外。到 2025 年年中，我们大约 40% 的在跑项目都包含 AI 成分。我们在交付 AI 工作，但品牌却没有承认这一点，于是客户反复来问：「你们到底做不做这种工作？」我在流失原本能赢下的项目——败给那些实力不如我们、但在首页写了「AI」二字的 agency。
我为何犹豫
有三个原因让我比应该的时间更晚才动手：
1. AI 这个品类太嘈杂。
每一家 agency 与咨询师都在声称自己拥有 AI 能力。2026 年把自己定位为「AI agency」，传递的其实是低特异性的信号。我不想挤进那锅粥里。2. 我们的手艺在设计。
我不希望我们被视为一家想往 AI 长的设计工作室——我希望我们被视为一家自然涵盖 AI 的设计工作室，因为确实如此：AI 产品就是产品，产品需要设计。3. 我不确定我们配得上这个声明。
只有当 AI 工作真正扎实时，「我们做 AI」这句话才成立。我想在把它写上首页之前，先在水面之下跑满 12 个月的 AI 项目。后来我们确实跑了。真正推动我下决心的那一刻
源自一次具体的对话。两年前我们帮助过一位创始人做品牌工作，他带着新 AI 创业项目回来。他说：「我想和你们合作，但我还需要一个能做产品的团队。你这边有这样的团队推荐吗？」
我告诉他，我们现在也做产品。他脸上明显的惊讶，让我意识到一件事：市场不知道我们已经扩展了业务，因为我们从未主动告诉过他们。
我们自己的品牌，成了瓶颈。
定位决策
「设计 + AI，按月订阅」一句话做了三件事：
- 特异性：同时点名两种手艺，不做回避。
- 整合：一个「+」号标明这是一份整合报价，不是两条平行业务线。
- 商业模式：「订阅」在客户点击之前，就告诉他合作形态。
很多 agency 做设计。很多 agency 做 AI。把两者整合在按月订阅里做的，极少。这个三角交集就是我们的 niche。
内部发生了什么
新定位迫使我做出三项早该做的内部决定：
服务文档：我们把具体做哪些 AI 能力（应用、Agent、设计自动化）和不做哪些（纯 ML 研究、训练基础模型）写清楚了。
定价：我们决定 AI 工时包含于 Professional 与 Enterprise 档，不单独出售。（这一决定的来龙去脉我另写了一整篇。）
招聘：我们停止招聘纯设计师和纯工程师。所有新人必须能跨这两条线工作。
这对现有客户意味着什么
同一支团队，同样的手艺，同样的订阅模式。只是我们现在把里面装的东西讲清楚了。
对于只需要传统设计的客户——我们依然在做，品质与价格不变。对于一直在问「你们能不能也做 AI 那部分」的客户——能做，而且一直都包含在你的订阅里，直接问我们就好。
更广泛的启示
九年下来我意识到一件事：定位滞后，是一门生意把钱留在桌上最隐蔽的方式之一。工作早已改变。品牌没跟上。这次追补来晚了，但终归做了。
如果其中有可供其他创始人参考的教训：当你所做的事情已悄悄走了一年不同的路，那一天就是你该更新定位的那一天。不是半年之后，更不是一年之后。